Capítulo 169: Quem é você, quem sou eu
叶空仰身侧避，动作凌厉而精准，避开了元小七张牙舞爪的扑打。
正当她想着拿什么把那只手狠狠敲下去时，元小七忽然被人一把揪住后领，硬生生拖了开去。
那一下毫不留情，像拎走一只发了疯的猫狗，动作粗暴得近乎撕扯，随即又被狠狠甩开。
元小七猝不及防，尖叫着扑倒在地。
来不及阻拦的原野脸色骤变，快步上前去扶元小七，同时回头看向收银台前那道身影。
曲雾正背对着柜台，低头看着他们。
她依旧戴着口罩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弯弯带笑的眼睛此刻却完全睁开了，眼形很大，偏偏因那过于阴沉的目光，透出一股森冷逼人的压迫感。
原野只看了她一眼，便将视线转向收银台后的叶空：“你的人是不是太没规矩了些？”
“……”
被推倒的元小七却只是坐起身，揉着自己的手，神情恍惚。她抬头看向曲雾时，眼神像是做梦一般。
这段日子以来，她一直在咖啡店里蹭吃蹭喝，曲雾与她打照面、甚至一同吃饭的次数都不少。这个表面上的店长，从来都是懒洋洋地笑着哄着人，除了爱逗她这一点之外，还会顺着她的口味给她点外卖。元小七一直以为，她不过是个脾气不错的变态——可现在……
元小七仰头望着曲雾，几乎怀疑自己是第一天认识她。
可曲雾根本没看她，只是阴冷地盯着原野，发出一声冷笑：“规矩？在我的地盘上，对着我的老板大呼小叫，你跟我讲规矩？不，或者说……”
她盯着原野，声音愈发寒彻：“光是你出现在叶空面前这一点，就已经够没规矩了，你还想跟我讨什么规矩？”
“……”
原野似乎这才察觉出不对。
他重新将目光慢慢落回曲雾身上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能是谁呢？”曲雾偏了偏头，笑了起来，“至少不是原先生这样的白眼狼吧？”
“……曲雾。”
原野终于吐出了她的名字。
他将神情恍惚的元小七扶起，护到身后，又将曲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随即哼笑出声：“看来你这些年当狗当得不错，至少吃得饱、喝得足，跟以前那副瘦得像根柴似的模样，完全判若两人了。”
“你也不赖啊，世界第一的天才棋手——是这个名号吗？哈哈哈哈……”曲雾拍了拍手，微微俯身看着他，“我看新闻都说你下棋是自学的，真是会说啊，白眼狼……”
她笑得极其灿烂。
原野也终于彻底沉下脸：“不然呢？你想听我怎么说？”
他越过曲雾，看向又懒洋洋靠回椅背、冷眼望着他们的叶空：“要我告诉记者，我的围棋是一个比我小六岁的女孩教的吗？那他们要是再问我，这女孩是谁，为什么会下围棋，我又该怎么办？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吗？”
他缓步上前，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曲雾：“要我告诉他们，这女孩儿的围棋是我双胞胎哥哥教的，而我的双胞胎哥哥，却被她害死了——你是想听我这么说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那如果他们还要问我，这个女孩儿到底是谁，我是不是还得告诉他们，她就是如今在网上翻红爆火的天才画家不死妖，同时，还是当年在全国都掀起了滔天巨浪的网络画手元小七？”
“……”
“哦。”原野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，看向叶空道，“除此之外，她现在还是玉洲豪门叶氏集团的千金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他问叶空：“有亲哥哥的感觉，应该比当年抢别人的哥哥要好吧？”
曲雾的瞳孔死死锁住了他。
直到这一刻，那双眼睛才骤然收缩，显出几分如同猫科猛兽般非人的偏执与凶厉。
“原、野！”
她从齿缝里一点点咬碎了这两个字。
懒洋洋坐在台后看戏的叶空眉梢微动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曲雾已经一拳狠狠砸在了原野脸上。
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竟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几步，险些摔倒。可还没等他站稳，曲雾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她几乎是用能勒死人般的力道，死死攥着原野的衣领，在元小七的尖叫声中一路推着他，像推土机一般朝着那扇玻璃门狠狠撞去。
砰——
那是男人后背重重撞上玻璃的声音。
店门被毫不留情地撞开，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模糊殆尽的雨声，顿时裹着风灌进室内。
看不清景物的雨幕里，曲雾直接将原野重重推进了积水四溅的地面。
·
玻璃门被撞得来回摇晃，吱呀作响。
元小七还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倒是叶空很快站起身，绕出收银台，直奔门外。
直到玻璃门又一次弹回，发出刺耳的响声，元小七才终于尖叫着冲了出去。
·
大雨如注。
不过片刻，曲雾的长发已被淋得湿透，口罩也被雨水浸透，声音经由那层湿冷的布料一滤，便像吸饱了水的棉絮，愈发沉闷压抑。
“你怎么敢在她面前这么说话？你怎么配在她面前说这种话？！”
原野躺在地上，满脸雨水，一把想扯回自己的衣领，却被曲雾狠狠拍开了手，又结结实实补了一拳：“不要脸的白眼狼！”
“到底谁是白眼狼！”
原野怒到极点，一手扣住她的手腕，一手推向她的肩膀，两人的位置顿时倒转。
“你别忘了，当初还是我主张把你救回来的！一开始叶十一根本不想救你！”
“哈！你救的我？”
曲雾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讥笑，两只手同时抓住原野的手，朝着不同方向狠狠一拧。原野痛得立刻想缩回手，身形因后退而露出空隙，曲雾毫不犹豫地抬腿狠狠踹了出去。
这一脚没有半分留力，直接把原野踹得踉跄后退数步，弯着腰，一时直不起身。
曲雾站起身，一把扯掉口罩，几步上前又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他生生拎了起来：“你说你救了我，你靠什么救的？靠你的嘴？”
她揪着他的衣领又狠狠一推，抬脚便踹：“靠你说两句话，你哥哥就答应了？你还挺得意是吧？”
一脚——
“怎么？还要我把你当救命恩人供起来吗？”
又一脚——
“可以啊，我这就给你上供。”
再一脚——
被她踹得连连后退、险些再次摔倒的原野再也忍无可忍：“你别以为我不会还手！”
男人一把握住曲雾的手，却被她反身一个重重的过肩摔砸翻在地。
他重重摔在地面上，在暴雨里溅起无数水花。
曲雾站在他面前，垂眼俯视着他，睫毛上凝着水雾，那双眼睛却像石刻的神像一般，冰冷而残酷：“还手？”
她蹲下身，盯着原野道：“有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