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cinquenta e um: Erva de Kunlun
黎振东认输,连启容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敢在沈家的地盘上,在众多权贵的注视下赖账。
在沈秉元的主持与监督下,连启容与冯天明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,将影视城的股份无偿转给了冯天明。
签字之时,连启容眼底掠过一抹阴鸷,随手将笔一掷,冷冷丢下一句:“冯二爷,胃口太大可不好,小心撑坏了肚子,最后还得吐出来!”
经此一事,众人对李沐尘可谓刮目相看。
沈明春的脸色极其难看。
本以为李沐尘会遭一番羞辱,没想到他竟只用一招,便击败了黎振东。
虽说以金针破穴,有取巧之嫌,可那也算是真本事。
焦十娘从廖姓老者手中接过那根金针,款款走到李沐尘面前,亲手将针还给了他。
李沐尘接过金针,道了声谢。
焦十娘什么也没说,只是嫣然一笑,便回了座位。
李沐尘总觉得,她那笑容里藏着许多意味。
这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,接下来,便是宣城焦十娘与徽州黄定邦之间的纷争。
双方的矛盾,主要在于几条古商路的开发权,以及其附近一些矿产资源的争夺。
这类利益之争原本并不难解,通常不过是搁置争议,共同开发,共同获利。
在沈秉元的协调下,大部分问题都已解决,最后的矛盾却集中在一座矿上。
那座矿虽在徽州境内,地下矿脉却延伸到了宣城。
黄定邦想把整座矿脉所在的山都拿下来,问题是,那山上正是焦家祖坟所在之地,所以焦家一口回绝,毫无商量余地。
黄定邦提出,按照江湖规矩来办,比武或者赌斗。
他对身边那位青玄道长极有信心。
可此事毕竟特殊,不是寻常的生意或地盘之争,而是牵涉到了人家的祖坟。
“黄总,这件事恐怕不宜赌斗。”沈秉元道,“无论如何,逼人迁坟,总归不合江湖道义。”
黄定邦不悦道:“沈爷,我是看在你沈爷向来公正、信誉极好的份上,才想着来这里把事情了结。可您要这么说,是否有些偏心了?别人的事都能赌斗,为什么到了焦家,就不合江湖道义了?我也没说非得让焦家迁坟,那地方是块风水宝地,谁不知道?我只开采地下的矿,地上的坟照样可以留着。焦家人要去上坟,我也不会拦着。”
焦十娘冷笑道:“黄爷这话可真好笑。你把地下都挖空了,那还算什么风水宝地?”
黄定邦嘿嘿一笑:“我可以在地下给你们祖宗修一座地宫,回头你们多放些宝贝进去,不就成了帝王陵寝一般了么?”
焦十娘脸色一沉:“黄定邦,别的不说,我家祖坟那块地,绝不可能给你。”
黄定邦冷哼一声:“那我也把话放在这儿,这片地,我志在必得,你们不让,也得让。”
双方火药味愈发浓烈,众人齐齐看向沈秉元,想瞧瞧他会如何处置。
沈秉元沉吟片刻,道:“黄总,讲句公道话,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,终究离不开祖宗荫庇。我华夏自古讲究孝道,逼人迁坟,实非仁义之举。只是一条普通矿脉罢了,又不是黄金稀土,总能商量个价钱出来。我提个建议,不如由焦家赔你一笔钱。”
他又转向焦十娘:“焦总,人家黄总毕竟已经投了几年的矿,想来总有损失。你们做些赔偿,也不算过分。”
焦十娘道:“我同意。我们可以请第三方评估这条矿脉的价值和每年能产生的利润,我按未来十年的总利润予以补偿。”
“呸!”黄定邦啐了一口,“评估?怎么评估?谁能评得准?我说这矿值百亿,你给不给钱?”
焦十娘眉头一蹙,这已不是谈判,而是敲诈。
“黄总,你这样说就太没诚意了。”沈秉元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好,要诚意是吧?那也行,我拿东西换。”黄定邦看着焦十娘,“我知道你父亲焦老爷子病了,正需要一株昆仑草救命。”
焦十娘神色微变:“你什么意思,难道你有?”
“不错,我正好有。”
黄定邦微微一笑,他身旁那名道士打扮的人取出一个小木盒,放在了桌上。
李沐尘听到昆仑草三个字时,心中不由一惊。
他知道昆仑草是什么东西,此草生于昆仑绝巅,功效极其神异。
他在天都峰时,常游历昆仑诸峰,因此时常得见。
昆仑各派与散修,常采昆仑草以炼丹制药。
但昆仑草药性极寒,若无特殊药物配伍,根本无法成药。
从未听说人间的经方之中,有用到昆仑草的。
更没听说过,世间哪种病竟需要靠昆仑草来救命。
李沐尘紧紧盯着那道士手中的木盒。
道士将盒子打开,露出一株淡青色的植株,一缕清气随之飘散开来,顿时满室生香,众人只觉神清气爽,心旷神怡。
“这就是昆仑草?”
众人睁大了眼睛,望着这传说中神异的小草。
“不错,这就是昆仑草。”道士道,“贫道几年前游历昆仑山时,曾在一座山峰上偶然采得。”
游历昆仑山?
众人顿时对那道士肃然起敬。
“不知仙长如何称呼?”沈秉元问。
“贫道法号青玄。”
道士拂尘一挥,举止之间自有一股仙逸之气。
李沐尘不由一愣。
青玄?
他倒听师长提起过,武当有一位青玄道长,很多年前便已突破先天,登上天都峰,后来又回了武当。
李沐尘再次望向这位青玄道长。
此人身上确有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,却并不明显,显然修为不深。
当然,若此人真是武当青玄,修为比李沐尘高出许多,他看不出来也属正常。
可这人眉宇间那股阴邪之气,又是怎么回事?
这分明是修习某些阴邪术法后留下的痕迹,做不得假,真正的青玄道长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?
即便他年少时曾误入歧途,如今既已突破先天,也断不可能还留下早年的修行痕迹。
焦十娘似乎有些急了,问道:“青玄道长,请问这昆仑草卖不卖?家父病重,急需此草救命。您尽管开价,或者有什么条件,只要我能办到,都可以提。”
黄定邦道:“焦大娘子,这东西如今是我的,你该问我才对。”
焦十娘脸色微变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黄总,那就算我求你,把昆仑草让给我吧,你开个价。”
黄定邦哈哈大笑:“卖是不可能卖的。焦大娘子乃宣城一枝花,惹得多少男人垂涎,我黄定邦当年也是众多追求者之一,可惜啊,焦大娘子看不上我。”
他说着,目光轻佻地看向焦十娘。
“如今虽说年纪大了些,可风韵犹存,反倒比从前更有味道,我还是一样喜欢!”
他说得这般露骨,座中之人无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。
这些江湖巨擘,平日里江湖道义常挂嘴边,自然对这种趁人之危的做法极为不忿。
焦十娘低头沉思。
她身旁的老者沉声道:“十娘……”
焦十娘抬手止住了他,咬了咬唇,说道:“黄总,只要你肯把昆仑草让给我,你想让我怎样都行。”
“真的怎样都行?”黄定邦笑得越发肆意,“焦十娘,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?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年前那个你?人老珠黄罢了!就算你倒贴,我也不稀罕碰你,哈哈哈哈!”
“你……”焦十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身旁的老者霍然起身。
“廖叔!”焦十娘一把拉住他,随后对黄定邦道,“黄总,你说吧,到底要怎样才肯把昆仑草给我?”
黄定邦邪邪一笑:“很简单,把你们家祖坟那块地让给我,我就把昆仑草给你。除此之外,我再吃点亏,陪你一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