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33: Reviravolta inesperada
當聽見我毫無反應時，阿亮愈發焦急。
“勁哥！幫裡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，如今說了算的是肥通；他向來和榮爺有過節，絕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我從身旁拿起一瓶汽水，擰開了瓶蓋。
“阿亮，你走吧。”
“走……？”
“接下來的事，是我和通爺之間的事，你留在這裡只會連累你。”
我喝了一口汽水，常溫的，不怎麼好喝。
阿亮沉默了許久，才慢慢站起身來。
他替店家付了面錢，隨後轉身向我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勁哥，你以前幫過我，若是下輩子還用得上我，你只管開口……”
“好，走吧。”我擺了擺手。
阿亮想了想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刀，放到我面前：“勁哥，留著防身。”
“我打架從不帶刀。”我搖了搖頭，“拿回去。”
“你收下吧，勁哥，我也幫不上你什麼了。”
看著他走出麵館，頻頻回頭，我心裡仍舊無法平靜。
我真是太笨了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？
我與麵館老漢靜靜待在一處，他洗碗，我喝汽水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二十分鐘過去，門外街上忽然傳來車聲，十幾輛車黑壓壓地停在屋外。
一大群神情肅然的人齊刷刷衝了進來。
這些人大多我都不認識，為首那個男人我卻認得。
衝哥，幫裡的軍師。
他臉上有一道狹長刀疤，自左額斜貫至右下巴，分外醒目。
衝哥走到我面前，緩緩坐下，拿起另一瓶汽水。
“常溫的。”我說。
“無所謂。”他用牙咬開瓶蓋，仰頭連喝了好幾大口。
他咬了咬嘴唇，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。
“衝哥，來見我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嗎？”我看了看屋內擠滿的數十人，面無表情。
“四年前最狠的紅棍，你一個人赤手空拳打翻三十七個，不擺這陣仗怎麼行？”
“那麼……是通爺有話要對我說嗎？”
衝哥沉吟片刻，回頭對眾人說道：“你們到街上等著，沒我的命令不准進來。”
“是，衝哥。”
待眾人離去，衝哥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阿勁，你說你為什麼非要回來呢？”
“這裡是我的家，我為什麼不能回來？”
衝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阿勁啊！我和通爺都想放你一馬，可你大搖大擺地回來，還動手打了人，你要他怎麼出面處理這件事？你可是叛徒的心腹啊！”
若說衝哥有心放我一馬，我尚能理解，畢竟他從前也很照顧我。
可通爺又有什麼理由放過我？
“榮爺不是叛徒。”我說，“這裡頭一定有什麼誤會。”
衝哥聽後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鬆開手，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。
左邊是一張機票，右邊是一把摩托車鑰匙。
“阿勁，自己選吧。去泰國，通爺有差事讓你做，保你後半輩子餓不死；不然，就騎後門那輛摩托車走，以後別再露面。”
衝哥像是第一天認識我，竟然要我自己選。
“兩樣我都不選，衝哥，我坐你的車。”我站起身，朝門外走去。
衝哥搖了搖頭，收起桌上的東西，跟在後頭。
正要出門時，我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衝哥，我沒錢，那兩瓶汽水你幫我付了吧。”
……
幫裡沒什麼變化，只是走廊裡穿來穿去的嘍囉，全都換成了通爺的人。
我知道通爺喜怒無常，他常年與榮爺不和，而我對他來說，無疑是最大的眼中釘。
“通爺，阿勁來了。”衝哥敲了敲門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衝哥點點頭，站在門外替我拉開門，我邁步走進屋內。
屋裡光線很暗，煙霧繚繞，隱約還能聽見佛珠捻動的聲音。
“通爺，阿勁來了。”我說。
“給二爺上香。”陰影裡傳來通爺低沉的聲音。
我點點頭，走到一旁的關二爺像前，將三支香舉過額頭，恭恭敬敬拜了三拜。
“過來。”通爺坐在暗處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走到通爺面前坐下，喚道：“通爺。”
“嗯，阿勁啊……”通爺肥胖的身子仰靠在沙發上，手裡捻著手串，“你在賭鬼榮手下做事時，我就聽過你，風頭很盛。”
“通爺抬愛了，我阿勁不過是個莽夫，只會打架。”
“別胡說。”通爺有氣無力地咳了一聲，“我聽說賭鬼榮送你去學的，都是如今最流行的格鬥本事；若不是這四年苦窯，現在你都能當職業拳手了。”
“是，榮爺教我吃飯的本事，是我的恩人，阿勁一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聽見這話，通爺捻著手串的手指頓了頓，隨即又道：“可是阿勁啊，賭鬼榮犯了幫規，你說……這筆賬該怎麼算？”
我點點頭，道：“我不信榮爺偷了錢，二百萬不是小數目，他不會糊塗到那種地步。”
通爺聽完，冷哼一聲，將手中的手串丟到桌上，隨後從陰影裡直起身來，露出自己臃腫的面孔。
“阿勁，不是偷錢，是欠錢。他問我要了二百萬，輪到還錢的時候就跑了。”通爺咬著牙說道，“那個死胖子拿的不是幫裡的錢，是我的錢啊……”
“什麼……？”
通爺看上去極為惱火，連做了幾次深呼吸，才慢慢平靜下來，仍咬著後槽牙問：“你說，該怎麼算？”
“我的命能不能抵？”我問。
通爺沒有說話，只是重新拿起手串，閉著眼繼續捻動。
我等了幾秒，通爺依舊沒有開口，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多謝通爺成全。”
我站起身，從口袋裡掏出摺刀，往後退了兩步，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可還沒等我劃下去，身後忽然衝出兩個人，將我死死按在桌上。
我沒料到這屋裡還藏著別人。
“好小子，真有種。”通爺點了點頭，只見他乾笑幾聲，旋即又沉下臉來，“阿勁啊……可我取你這條爛命又有什麼用？我的錢呢？”
“通爺，我沒用，拿不出二百萬。”我被按在桌上，咬著牙說，“這筆賬你想怎麼算？要怎樣才肯放過榮爺？”
“阿勁啊……阿勁，你可真夠傻的。”通爺伸手，旁邊的人遞上一支煙，替他點上，“你替賭鬼榮蹲了四年苦窯，出來之後還要替他擋刀，這又是何苦？”
“我說過了，榮爺對我有恩。”
“可他一直拿你當槍使，從來不顧你的死活。”通爺吸了口煙，神色嚴厲地問道，“那個叫阿亮的死胖子既不是我的人，也不是你的人，為什麼偏要帶你來旺角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