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trinta e dois: Tazmi
公历一千零二十六年，初秋。
帝都之外的主干道上，一支商队正匆匆赶路。
近些年来，各地生意都不景气。自从那场血色之月的剧变之后，这个帝国便明显透出日暮西山的颓势。
税赋沉重，开销高昂，大多数商队已无法再供养精锐护卫。若要穿越那些危险种密集出没的区域，只能寄望于当地郡兵或各大军团，这无疑又将成本抬高了一截。
而早在数十年前，每逢春日，皇帝都会亲赴郊外林苑狩猎，以昭示尚武之风。可自当今陛下登基以来，莫说狩猎，就连皇宫也未曾踏出过一步。
民间私下里都称他为小皇帝，讥讽其难当大任。
商队行进间，几名私兵坐在车架上饮酒，其中一人抹了把嘴，忍不住抱怨道：“队长，上次交接时管家跟我说了，今年的薪酬还要再降。如今走到哪里都得交过路费，再这样下去，以后连饭都快吃不上了！”
“是啊。”
“唉，都快忘了白面包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“要不咱们也去倒腾些盐？”
私兵们闻言，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坐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抬起头，脸上满是风霜痕迹，摇头道：“商队首领对咱们有恩。当初答应替他效力三年，就没有反悔的道理。你们若想走，尽管走，我会留下。”
众人沉默片刻，先前抱怨的年轻护卫干笑道：“您这说的是什么话。离开您，我们连口饱饭都未必混得上，更别说跟着第二军团去北地了。听说塞外那个王子这次要率四十万骑南下，从军之后，没准一支流箭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一条土龙便从地面猛然钻出，高大的身躯几乎要盖过两侧树木。年轻护卫还来不及反应，便被土龙一口吞进嘴里，瞬间毙命。
“戒备！”
中年男人顾不得悲痛，立刻怒吼出声。一级危险种，足以把他们全都埋葬在这里，哪怕是土龙这样并不擅长正面厮杀的类型也一样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身影如风掠过，剑光乍闪。除中年队长外，旁人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，只见那土龙身上已是创口迭现，随即轰然倒地，气绝身亡。
中年队长怔怔望着那道稳稳落地的身影。看上去不过是个清秀的棕发少年，可他方才施展的剑技，分明是军中标准的九连斩，唯有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才能使出。
最多不过十五岁，却已初步踏入骑士级。
“竟然单独杀死了土龙，太强了。”
护卫们从死里逃生，不由得为少年欢呼起来。
塔兹米回过头，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赞誉，难免有些得意，笑道：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？只要交给我，击败危险种简直轻而易举。顺便说一句，我叫塔兹米，以后这个名字会响彻帝都。”
中年队长走上前来，眼中那一瞬的惊艳已然褪去，只剩下深沉的严肃：“帝都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的去处。虽说热闹非凡，可比土龙还凶残的家伙，简直比比皆是。”
“街道上还有危险种出没？”塔兹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是人。准确地说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。”中年男人说道。
护卫们看向队长。交浅言深乃是大忌，不过方才少年救了他们，众人倒也能够理解。
“那把那些怪物的首领斩了不就行了。”塔兹米满不在乎地说。
中年男人的目光骤然凝住，艰难地道：“千万别有这种想法，左右大……”
“队长！”
有护卫满脸惊恐地打断了他。其余人连忙上前，拼命把队长往回拽。可不敢在外头议论那两位的坏话啊，谁知道这少年的嘴稳不稳，今天一句检举，明天帝国暗杀部队就会上门。
塔兹米一头雾水。最后面的护卫回头叮嘱道：“帝都真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听我们队长的。以你的本事，回到地方上绝对能有一番作为。”
塔兹米背起行囊，笑着说道：“多谢各位好意。可事已至此，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，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呢。”
中年队长抬手欲拦，可少年已然跑远。
半个时辰后，塔兹米缴过入城税，踏入帝都，立刻被眼前的繁华景象吸引住了。这里的街道竟比整个村子还要宽广，哪怕最简朴的民宅，也远比村长家的屋舍华丽得多。
人来人往，熙攘如潮。他从未见过这么多人，甚至生出一种荒唐念头：若是一剑挥下去，怕是能倒下一大片。
“呸呸呸，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。”
塔兹米迈开脚步，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扫向街道两侧。整个帝国各地的特产在这里都能见到，琳琅满目的货物随意陈列，路边小馆飘出的食物香气浓郁扑鼻，比那寡淡无味的烤肉强上太多。
“大叔，报名处怎么走啊。”
“那边。”
面对询问，推着木车的老人随手指了个方向。
“谢谢啦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塔兹米又回到了原地，这次他有些相信那些护卫的话了。
“大婶，报名处怎么走啊，这点钱算我的心意。”塔兹米憨笑着递上几枚铜币。一路猎杀危险种，他倒也攒下了不少钱。
中年妇人斜睨了他一眼，朝铜币抬了抬下巴。等了几秒，见对方仍不明白，便干脆说道：“不够。一块黑面包的价钱，糊弄谁呢。”
塔兹米笑容僵住，只好又塞过去一枚银币。
“往东走，过两条街，再向北直行。”
“帝都还是好人多啊。”
“呵。”中年妇人摇头一笑，心想这少年一看就是外乡人。
……
半日过去，天色渐深。
“呵。”
塔兹米躺在街角，苦笑着摇了摇头，脸上满是苦涩。他身上的钱如今已被骗得一干二净，只能流落街头，转头便能看见通缉夜袭成员的告示。
“可恶的帝都人！”
那个大婶其实并未骗他，只是她指去的从军报名处早已满额。他又费了好大一番工夫，才终于赶到另一处报名点，结果对方却只肯让人从小兵做起。可村里那位退役军官明明说过，以骑士级的实力，起步至少也是队长，而且在校官之前，升迁极快。
走出报名处后，塔兹米遇见一位衣着暴露的金发女子。看在对方丰腴得体的份上，他给了对方极大的信任，结果却被她骗走了所有积蓄，险些连饭钱都付不出来。
正当塔兹米意志消沉之际，一辆马车从旁边停下，车帘掀起，露出一张娇美的脸庞。
“你需要帮助吗？”那位贵族少女笑着问道。
“我没钱。”塔兹米闷声说道。
“有钱也不会睡在这种地方吧。跟我来吧，我叫艾莉亚。”贵族少女依旧温柔地笑着，轻轻朝少年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