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61 — Em relação a vocês, eu não confio.
关宁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，一旦全身心投入，便极难抽离。
你们都不信我算得出来，那我偏要做给你们看。
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最好，这一直是关宁做事的准则。
他沉浸其间，难以自拔。
那些枯燥苍白的数字，在他眼里却都是至关重要的讯息。
借由这些，他能够看清一州一府的财政状况，还发现了许多颇有意思的事。
这些，便是支撑他一直做下去的动力。
饭食有人送来，他直到很晚才离开；为了防止旁人乱动，又给门换上了新锁。
其实在这方面，户部有着极其严格的规矩，不许带出外头，这些账目都是极为机密之物。
在此期间，他未曾另外找过一人，每日皆是如此。
而他的这番举动，也引起了户部许多人的注意。
“关宁真的在认真核算吗？”
薛庆把何丰叫了过去。
他留给关宁五个人，其中两人是他特意安排的，另外三人则都是户部里极不受待见的差吏，而且对算术一窍不通。
何丰便是他的眼线。
“表面上看，确是如此。”
何丰道：“关世子根本没用过我……”
“你们见过他是怎么核算的吗？”
户部尚书赵立本皱着眉问道。
“送饭去的时候见过。”
何丰解释道：“关世子的案头堆了许多草纸，上头密密麻麻写画着许多东西，像是鬼画符一般，我根本认不得，可看着他又像是在认真核算，所以才显得格外古怪。”
“你态度好些，主动去帮他，接近他，我们必须弄清楚情况。”
晋王萧启心里略有些不安，因为关宁太过反常了，那种显露出来的认真劲儿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，如今在户部引起了极大的关注，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“关疯子”的名号。
他每天到了户部就待在班房里，直到很晚才离开，确实像个疯子。
“我试过了，可关世子根本不搭理我，还让我赶紧出去。”
何丰道：“他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。”
反常。
太反常了。
几人面面相觑，都觉出了不对。
“不会有问题吧？”
萧启又问了一遍。
“绝对不会。”
薛庆沉声道：“我户部最厉害的胥吏，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；再者，那账目里有一部分是假账，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核算得出来。”
“假账？”
“不错。”
赵立本解释道：“这是薛庆的提议，若最后核验时，关宁没能发现假账，也算失败，所以他绝不可能完成。”
“绝对万无一失！”
薛庆也保证道。
这可是他一手谋划的，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。
在这两人的保证下，萧启这才放下心来，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。
就连薛庆都有些疑虑，不过他很快便将念头压了下去。
关宁，绝不可能做到。
可他们却不知道，在关宁废寝忘食的投入下，进展飞快，他也愈发得心应手，真正做到了心中有数。
外界的议论，他全然不理。
期间薛庆曾来查看过一番，随即放心离去。
那是什么东西？
简直就是鬼画符。
他觉得关宁已然走火入魔，必定是被逼疯了。
只是他不知道，那并非鬼画符，而是各种现代符号与数字，正因如此，效率才大大提升。
后来赵立本也亲自来过，甚至萧启也亲自来过，最终都得出同一个结论。
关宁疯了。
整天乱写乱画就想把账算出来，简直是做梦。
他们愈发安心。
如此一日一日过去，很快便到了期限。
门砰然被推开，赵立本带着一众官员走了进来，众人神情微异。
只见前几日还杂乱无章的账册，如今都已摆放整齐，只是顺序略有不同。
而关宁正坐在案后，闭目假寐。
“期限到了，你做完了吗？”
赵立本冷声问道。
“做完了。”
关宁睁开眼，揉了揉额角，连着熬了这么多天，说不疲惫是假的。
“做完了？”
薛庆微微一怔，随即嗤笑道：“你可真会信口开河，结果在哪？”
“结果在这。”
关宁拿起桌上的几张纸。
“就这点？”
“对，就这点。”
“哈哈。”
几人都笑了起来。
薛庆开口道：“你知道这是多少账目吗？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几张薄纸？”
“具体的数据本就不算多。”
关宁道：“你们可以逐一对应核验，不过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
“必须六部尚书、都察院御史，还有几位内阁大臣齐至，方可核验。”
关宁道：“本来整年的账目核算出来，户部也要做一次公布汇总，这应当也算合理要求吧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有什么资格？”
赵立本脸色不善。
朝廷确有此规矩，但作汇报的应是户部尚书与户部侍郎，怎么也轮不到他。
“我在户部轮值，我就是户部的一员，账目是我做出来的，我自然有这个权利。”
关宁道：“此前陛下已明确说过，由轮值所在各部的尚书侍郎评定，但也可要求公开核验，这是为了确保公正。说句实话，我对你们几位，很不信任。”
“注意你的言辞，三皇子可在这里。”
“三皇子？”
关宁看了萧启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我同样也不信任。”
“你……”
赵立本面如寒霜。
“老夫为官多年，从未见过你这般胡搅蛮缠之人。大约你是想借此逼迫我们，从中为自己谋利，可惜你打错了算盘。”
他直接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本官便依了你的意思，让你明白什么叫不到黄河心不死。”
“把你的东西准备好，下午开始核验。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后头几处衙门也就没必要去了。”
说罢，他便直接离去。
几人相继退出房间。
“赵大人，方才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？”
薛庆疑惑道：“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，万一他真发现了什么问题？”
“他提的要求本就正当，陛下也确实提过这一条，他根本不可能核算完成。”
赵立本道：“我都相信你了，你反倒怀疑起自己来？”
薛庆一时语塞。
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，万一再出什么变故怎么办？
赵立本道：“本官亲自去请这些官员前来，届时众目睽睽之下，我倒要看看关宁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欠四章，余下不再解释。
——
作者有话说：